闲聊英区留子回忆之五,尾声

⭐⭐ cicada544545 5小时前 168

十一、歧路

不久后,女生们结伴先飞回国。Yen计划去北京玩几天,刚好住慧爷家里,由慧爷和其他两位北京的女同学一尽地主之谊,于是几位女同志就一起买了机票。我则多留了两天帮叫兽大扫除,等全部家务收拾妥当再返程。

我拖着吸尘器清理二楼走廊地毯的时候,叫兽正在慧爷卧室里将床单被单什么的扔进脏衣篓,搞了很久都没出来。我心生疑惑,借着巨大噪音的掩护,靠近房间门口瞥见他的一个侧影——叫兽站在慧爷的单人床前,手中正拿着拆下来的枕头套发呆。我故意把吸尘器磕在踢脚线上弄出点声响,他立刻转过身继续忙活起来。

叫兽忙完了这一头就去拆yen房间的床品,我顺手把集尘盒里的垃圾装袋,跟满了的脏衣篓一并拿到楼下。丢进洗衣机前,我留心看了一眼那个枕头套,慧爷一向爱干净,床品也换得勤,那上面只残留着极细微的洗发水香气,可我分明看见几滴湿重水痕,像是新鲜的泪迹。毕竟没有其他直接证据,我默默将这段痴男怨女的隐情咽下,权当不知。

叫兽陆续送走了我们,独自留守在那间屋子里直到他的第二个硕士项目开学。中间闲得无聊时他还去酒吧端过盘子,之后又发生了一系列可歌可泣的打工事迹,不多赘述。

我们回国参加工作,忙碌终日,装成情绪稳定、矜持体面的死大人。四人微信群从每天都有聊天逐渐变成每周,每月,最后到春节才有祝福和红包跳出来。我时常想,在yen心里,会不会也给我留一个位置呢;又马上反驳自己,留学时的那段时光,经过太多记忆的美化以致模糊失真,她不一定还会惦念伦敦和苏格兰,惦念着我。

我想起《缥缈录》里西门也静对姬野说:“南淮是不是那个南淮都无所谓,可和你偷花跳板打枣子的人,都已经不在了。”

是啊,他们都不在了。有哪句歌词这么唱着,曾经并肩同行的伙伴,在举杯祝福后都走散了。


几年后的一个夏天,我趁着出差的机会去yen在的城市盘桓了几天。

我提前联系了她,并说自己办完公司事务后能多停留一会儿,不过公司不报销酒店钱。她没和我见外,说,“那就住我家吧,我弟弟的房间空着,你可以睡。”

于是我在重庆办完了事,连夜买了车票去成都,凌晨2点才下出租,Yen穿着睡衣从小区门口出来迎接。那一瞬间,我好像又看到了那个“巧笑倩兮”的短发娇俏姑娘冲着我笑。

久别重逢,我们静静看着彼此,她依然留着短发,酒窝也还在,唯独瘦了许多,连之前有些孩子气的圆脸都变成了成熟的女人味。她也没继续戴耳钉,连香水都换了。从眉眼间看得出来,我们都经历了许多,变成心事重重的模样,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
尴尬对视片刻,我讪讪地开口打招呼,心疼地问怎么瘦了这许多。她则没好气地回答怎么这么跟女生说话,她之前是太胖,不知努力了多久才减下来的。

实在太晚,我胡乱冲了个凉就睡下了。第二天是周末,我们都睡到中午才起床出门,白天yen带我去了她的高中,我们在路边摊排队买蛋烘糕,几年后才知道那是个网红摊位。晚上寻访偏僻的火锅店,吃到最后,她争取光盘,我则点了第三碗冰粉,最终我俩变身成良子,挺着大胃袋出门。

我们慢悠悠散着步,她落后我一步,我没回头,向后伸出右手,五指在空中虚抓几下。很快,我的手就被另一只温软的小手握住了,还往上挂了整个人的重量,yen嘻嘻哈哈坠着我,让我拖着她往前走。我们的默契还在,好像中间几年时间被截取删除了,我们刚刚接续上昨日的分别。

打闹一阵,我们牵着手慢慢并肩走着,拉长的影子头碰头,好像又回到那个秋天深夜的街道上,路灯投下昏黄的光锥,四下安静得连一辆夜归的车都没有,我一只手拎着海鲜,另一只手被她挽着,我们就这么走啊走,影子忽前忽后,路长得仿佛没有尽头。

就这么手牵手逛了超市买了些生活用品,回家陪她看了两集中国有嘻哈,临近就寝,yen先抢了卫生间冲澡。我按捺着洗完后,轻车熟路摸进她的卧室。

她果然也没睡,听到我进来的动静,无奈地大声叹气,转过身朝内侧躺,不想理我。

我摸到她的床上躺下,忍着笑推她。

Yen身子没动,反手伸过来乱打,被我一把抓住。

她埋怨地娇声“哼”了一声,“你过来干嘛?”

我装正经说:“你弟的房间没空调,我热得睡不着。”

她冷静反驳:“我的房间也没有。”

Yen之前解释过,她妈妈给儿女买了这套房后,装修时图省事,只在客厅装了一台空调,几个卧室都没装,导致夏天酷暑时睡觉得开着门,让客厅空调的凉气能透进来一点。

我没借口了,只好突发恶疾,夹着嗓子装幼儿园小鬼,“yen姐姐,我要晚安亲亲,没有亲亲睡不着。”

我左右扭动求晚安吻的行为实在过于无耻,她似乎被我恶心到,一时无语。

我继续夹了一会儿,yen被我烦得受不了,终于转过头来,捏着我的下巴吧唧一口。

我得寸进尺,继续撒娇说:“一个亲亲不够,还要还要。”

“你滚啊。”

我不依不饶摇她,她只好再次翻身探头过来,我抓住机会一把抱住。心照不宣的长吻中我们意乱情迷,好像都变成了上一次做爱时的久旷之身。

结束长吻,我慢慢跟yen聊起这几年的境遇,还有那些白天没能说起的、在深夜方能自省于心的感慨。我们聊了很多很多,问起她的感情经历,说谈过又分手了,我占有欲上头,问:“那,你们到最后一步了吗?”

“肯定啊,都是成年人,我也有需要。”

一股奇异而复杂的情愫涌上心头。我应该没有NTR情结,为了表达不满,我猛地扑倒她,“可恶,便宜了那小子。”将手自睡衣下摆伸进去,胡乱摸她胸口。

Yen怕痒般笑着推开我,“我姨妈还没走。”

“好吧好吧。”我只好无奈停下手上动作,“我去上个10分钟,啊不,15分钟的厕所。”

她笑得不行,目送我去卫生间。坐在马桶上,我怒斥小弟弟怎么偏在此时太争气,就不能忍一忍,一边狂甩它耳光,甩到它吐了为止。

没想到等我躺回床上刚闭眼打算睡觉时,yen开始不老实起来。她一边问着我和女友的婚期,一边将手伸进我的内裤,慢慢捋着,舒服得我倒抽一口冷气。

我按住她的手,“你干嘛呢,又被你玩硬了怎么办,你解决啊?”

她挑衅地说:“脱成这样不就是给我玩的吗,硬了就硬了,我怕你啊?”

“不是姨妈还没走么?”

她手上用力一捏,把嘴凑近我耳边,“最后一天,没关系的。”

闷热的夏夜里,我们在没有空调的卧室做爱。客厅的冷气聊胜于无,我们开着窗透了些微风进来,可稍一动作依然大汗淋漓,于是我们只用最传统省力的姿势,将全副身心都贯注于感觉,yen 的喘息隐忍压抑,动作却渐渐放开,我们用尽全力取悦彼此,就像是没有明天。

她如此用力地吻我,我们不再唇舌交缠,而是以牙齿相撞,像是要啃咬,要吞噬,要让对方彻底独属于自己一人。这是我经历过最凶暴的吻,在无穷无尽占有欲的尽头,唯有吞噬一个结局。

我放弃节省体力的技巧,释放最狂野最原始的兽欲以满足她,yen甚至在男上女下时奋力挺动腰肢,不让我有片刻休息。她的双腿时而勾住我的小腿方便发力,时而绞住我的腰身不让我抽离,汗水在撞击中碎成万千的星光,很快沾湿了竹席,她表示中场休战一会儿,拿干净毛巾擦一擦。

休息过后换上新的套套,我有点麻木。第二次本就难出来,我干脆不考虑自己的快感累积,一心一意服务yen,到后来,肌肉力竭时的酸痛感甚至比射精快感更难忍耐。她似乎猜到我的心思,抓着我的手说:“我来了好几次啦,有点受不了了,太久没做……你快射吧。”

我点点头,“那从后面。”

Yen依言转过身,我又挤入那个汁液丰沛但依然紧致曲折的花径,针砭不停的同时,我用食指顺着肩膀下划,划过乳房边缘,最终触抵腰际。她确实瘦了很多,身侧线条以一个令人惊心动魄的弧度收束成腰身,又迅速外扩成丰满小巧的臀,看得我目眩神驰。

收回手重来一遍,手指自肩胛顺着脊椎下滑,沿着微微凹陷的皮肤一路划过无数蜿蜒流淌的汗水,直至在两个小盏似的腰窝中汇集成小小一洼,我狠狠掐住她的腰臀,开始凶狠的撞击,汗水四溅中每一下都直插到底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我们又换了几个姿势,她在女上时精疲力尽,拔出来时还带出阴吹,我看她确实是被折腾到极限了,于是提议用手帮我。冲完凉一看手机,居然已是凌晨3点,我俩赶紧闷头睡觉。

第二天赖床到中午醒来,我们做了早操,而后逛武侯祠和其他景点,回家便看电视,做爱或拥抱着睡眠。

与yen同居的那几天里,我的情绪前所未有的放松,身体在生理层面给了我极佳的反馈,连续几年的糟糕睡眠在那几天变成前所未有的高质量睡眠,我甚至重新找回了那种睁眼瞬间便头脑清醒,全身精力充沛得能鲤鱼打挺的清晨,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。我也真切地从体感上理解了私奔的幸福——我们远离责任感,不需理会工作、琐事、家庭,那个供我们逃避一切的避难所又回来了,只有我们两个小小的人影躲藏其间,世界也为我们退场。

比起性爱,与她相处这件事本身能带给我更多血清素,让快乐呈现躯体化症状。这能说是爱情吗?我不知道,但我想念那几天的牵手与陪伴甚于做爱。

假期将尽,临别前yen送我上出租车,我们很快地抱了一下。我紧张地告别,有太多想说的以至于口齿不清,她微笑着,一句话也没说。

我记不太清自己说了什么了,依稀记得像每一个渣男一样,说出以后每年这个时候都要来看你这种虚无缥缈的承诺,就像安妮海瑟薇的那部狗血老电影《一天》,也许朋友身份的陪伴会比爱人更长久。

这张空头支票理所当然没有兑现。

最后我说:“好好吃饭,早点睡觉。”

她笑着冲我点点头,两个酒窝一直停留在我的脑海。

出租车平稳驶向机场,后座上,我仔细将刚刚克制的情愫锁入内心保险箱的最深处,而后一点一点将自己塞回原先那个壳子,重新变回一个好男友,好员工,好儿子。我木然望着车窗外发呆,心中百感交集,方知人生况味,甘苦混同。


那一年的冬天,杭州大雪竟夜,我早起去西湖看雪。

如同每一次杭州冬雪一样,西湖边在早晨7点后便是人山人海。人潮拥挤中,有人戴着醒目的红色苏格兰格纹围巾一闪而过,我愣在原地,yen的名字脱口而出,接着一阵失神。

透过深呼出的轻飘白气,我在恍惚间好像看到yen回头盼顾,耳钉在摆荡的短发间闪耀,嘴角噙着小小的酒窝,眼中半是哀凉半是欣喜。我只愣了一瞬,等回过神定眼去追,摩肩接踵的人群中再看不到那一抹惊心动魄的苏格兰红,好像刚刚只是幻觉。

我释然一笑,继续往前。

那天晚上,我把所有留学时的照片导出存进了一个隐藏文件夹。看着在尼斯湖上的照片,我发了很久的呆。我的抉择是错的,我心知肚明,但成年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,哪怕渴饮鸩酒也要甘之如饴。我关掉文件夹,终于停止翻看我们的聊天记录和互传的照片,也不再喋喋不休于对往事的追念。

所有茫茫心事,都化作一阕颇不合仄的念奴娇,悬而未决,沉吟至今。

万千碎玉,看烟林尽敛,霜天凉彻。最是平湖清赏处,或倩一枝寒梅。云水荒白,天地同老,分付长离别。我当归也,广庭积素浮雪。

为问水面清圆,如今枯折,心事长明灭。不是轻狂在骨,难聚此、九州铁。玉壶呈心,故友莫问,肝肺皆冰雪。天河无休,终有重见时节。


尾声

Yen一直静静躺在好友列表里,除了年节祝福,其他时候我们并不说话。几年前的某一个工作日,我的手机屏幕亮了,点开一看,是突然收到yen在微信上的留言:“在么?”

我心跳瞬间失控。它跳动得如此剧烈,震得我耳膜嗡嗡响。我慌乱四顾,以为它要冲破胸膛,吸引到同事们的注意。

我的第一反应是她要结婚了,于是颤抖着手指,在手机屏幕上打字回复说:“我在,恭喜”。我没加标点符号,也没加表情包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且毫无波澜,同时又隐含着一点冷漠和疏远。

她回复过来一个“?”。

我打字,“我以为你要结婚了,刚把理财赎回来打算包红包。”

她回复,“什么跟什么啊?谁说我要结婚了?我连男朋友都没谈。”

又过来一条,“有点不好意思开口,我发信息是想跟你借钱,有点急。”

听到她没有结婚,刚才砰砰作响的心跳突然变成一个软软的气球,正被缓慢吹大,大到胀满胸膛,让我双脚离开地面,要漂浮起来。

我立刻打字,“没问题。”

Yen发问:“你都不考虑?”

我心想,只要不是你结婚,一切好说。但我试图将借钱的顾虑曲解为怕钱不够她用的顾虑,希望别让彼此尴尬,“你这么一说,我得看看够不够,活期理财我只放了一点点。你需要多少?”

她继续打字解释说:“家里投标一个政府工程项目,保证金还缺15万,不然标就作废了。亲戚朋友借了一圈,都不行。能不能跟你算利息借?”

15万不多,况且借急不借穷,我当然会借。可麻烦的是,我的钱大部分在理财和股票里,活期存款加上支付宝零钱就3万出头,还要留着自己的生活费。所以我回复她:“我能把理财赎回,不过大多是定期的,需要很久。着急的话,我这里有2万你先拿去。现在卖一些基金和股票还能再多凑点,不过要明天到账。”

她:“也是突发情况,很着急,得今天到账,再冻结几个月,不然不会这么打电话。”

我:“行,待会儿把银行账户信息发我微信,我先把2万转给你。你跟慧爷他们说了吗?”

她:“没有,只给你。”

我深吸一口,刚刚的气球炸开,喜悦的闪光碎屑铺满心胸。又寒暄了几句,而后就结束了对话。

在我把2万转给她的银行卡后大概两三个小时,yen就马上把钱转了回来,留言说是接到家里电话,已经找亲戚凑齐了。她打了一圈电话,才发现钱好难借。

然后加了一句:“刚刚被我的没问题感动到了。”

我诚恳回复:“我确实以为你是来告知我婚讯的,说实话心跳得厉害,相比这个,借钱只是小事。”

Yen回我一个狗头。

此后数年,除群聊里的祝福外,我们默契地再无交集。

Yen能照顾好自己,我很放心,不过她家里恐怕会带给她很大压力。回过头去看,疫情后有国家财政刺激,能接到政府工程项目固然是好事,可我担心不但要垫资,完工验收后向总包要尾款估计更难。更别说投标时她家连15万的货币资金都没留在账上,可见流动性压力之大。

这些事,她没向我吐露,我也不好主动问。我常觉亏欠她良多,于是将她放进我的长期计划,做好一切准备,当她再次向我求助时,我会倾尽所有。

那天下午下起江南冬季也少见的大雪,我睡前翻来覆去,写了一首诗发在朋友圈,末句是,“大抵平安无一事,难为落笔二更初。”


荒唐的故事说到这里就结束了,感谢大家忍受我的絮絮叨叨。二十啷当岁的年纪,敏感别扭,心性还不成熟,没有钱也没有思想,只有美好而不自觉的肉体,总以为自己能爱出什么荡气回肠的故事,实际只是彷徨的恋爱习作。我抛出一块砖头,希望能得到更多玉石,尤其是想听听其他留子师兄弟们的故事,请洒潘江,各倾陆海,多多分享精彩的人生经验,以及色色小故事,就跟阿汀的故事一样。

说起来,也不知那位摇光老哥和阿汀后来怎么样了。他们在互相伤害中成长,像水一样不会为一块岸边而停留,是分开了么?各自向前方流去,永不回头……抑或是先后回国,像是水流入海,终得重逢呢?

好了,不乱发感慨了,参差多态乃是幸福本源嘛。那就祝所有曾经走散的人都失而复得,祝所有求而不得的遗憾终可释怀,祝我们这些自由的灵魂能在某个无需承担责任的地方共同举杯,欢度周末。

万物流转,一期一会,carpe diem吧。

注意:见面之前索取红包、路费、保证金、定金等的个人兼职,以及对服务项目闪烁其词并一直推荐办卡的场所都是骗子的套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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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VIP xwinte 1小时前
    2
    人生不过一场旅行,恭喜lz人生旅途风景优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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